芝士松塔酥

别来喜欢我

武暗 | 不记事

第一人称,暗香视角
单向暗恋,有华武,修罗场(?)
武当不渣,他只是不爱


江湖这么大,你要我从哪里开始找起



我姓卫,是个暗香,受业于武当一位道长门下。

师父名中带一“芳”字。不知为何,只这一字就满足了我对他腾云驾雾得道成仙的想象。

我不是第一个拜他为师的人,他却是我第一个师父――和在暗香里一对多的培养方法不同,至少他面对的只有三个不着调的徒儿。

大师兄是从华山跑下来的。自我入门那天起,我未曾见过这位大师兄的模样。师父也不过简单提起一句,我追问,他反倒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华山欠的,卖了他还债。”

起初我尚不知师父所言之意为何,细细想来才逐渐明白――他是拿当掉大师兄的钱当作华山还武当的债了。

当初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毛头,只懂得操着弯刀躲闪砍杀。才入世事,对于暗香外面的事,我所知甚少,人情世故更是近乎一窍不通。

身处光与影的交错,我所做的不过是手起再刀落,七情六欲是累赘,有时甚至像是犯罪。

因而每每面对这样的师父,我都会把他的话当真,也从来不会深究他言外之意。直到二师姐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警告让我别再询问大师兄的事,我才意识到那人的杳无音讯,对于师父而言并非是他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

说起二师姐,她其实就是个短腿圆脸的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就生得个鬼灵精怪的性子,有时说起话来甚至带有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她年龄比我小,懂得比我多倒是真的,这么说来不如说我是反应迟钝更为恰当。

按理说,像师姐这样人精一般的女子在师父面前都会异常乖巧,她偏偏是个例外――并不是她不乖巧,而是乖巧过头。她仗着自己矮小年幼,堂而皇之地当着我的面赖在师父腿上怀里撒着娇,而师父似乎也不厌烦,任由她去,心情好时甚至还会随着她一齐胡闹,当真是为老不尊的示范。

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看她恃宠而骄的眼神,只能把嘴里那句“不知羞”咽回喉头。

师姐比我要了解师父,比起关心我,师父似乎更关心至今尚未归还的大师兄。我像个过路人,在这深山竹居里住上几日便会启程远去。

竹居是留给三个人的,多了我一个便显得拥挤。

师父执意让我在他卧房住下,我自然是不敢应,当晚就爬上竹居后的大树上睡了一觉。窝在师父怀里悠悠转醒的一瞬,我才再一次感受到那日他领我回来的温暖。

我喜欢他肩上灵狐皮毛的温度,也喜欢嗅他衣料上不同于兰花的香气。这个光风霁月的人好似飞雪,看得见却碰不得;又像是初春漾起的微风,予人柔情又瞬即远离。

我摸不清他的心思,从来都不。

他看着师姐的眼神更多的是对孩子的宠溺,但每日透过翠竹远望时,那目光更为复杂矛盾,有期盼,有失落,也有哀切,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现在才明白那叫情。

情爱的情。

他看向我时则是平静无波的淡漠,并非疏离,而是时间越长,那眼神越像是被搁置在角落里冷却的玉。

我曾在夜里接到过暗香派来的飞鹰传信,事态紧急,案件机密,我便不告而别。七日后我带着一身血污抄小路回到竹居,对上的是那双清澈明朗的眼睛,向我投来的目光由惊喜期许变为惯常的平静无波。

那一刻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要回来的好。

我坐在浴桶里,努力把身上血污洗去,天晓得我那师父有多爱干净。

我听到他走进来,悉悉索索地把换洗衣物挂到屏风上。趁他没走,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问他,师父,你身边是不是缺个杀手。

就是可以给大师兄报仇的那种。

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屏风之上,摇摇曳曳地拉长,原本凌厉的轮廓此时便显得有些滑稽。他明显呆滞了一下,微不可查地颤抖。

“无需再问。”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拂袖而去。

我不是不解风情,不是戳他痛处寻痛快,更不是有意将他拉开,我只是好奇自己存在的意义。

回来前暗香的师姐对我说,有了七情便生六欲,那就是自我毁灭的开始。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因为我在刺杀一个武当弟子时犹豫了。我看到那武当弟子身上精美的鹤样绣纹,竟想到竹居里那位对我永远淡漠如常的道长师父。

我差点忘了要杀掉他。直到剑气纵横劈开夜色,胸口肩颈淌下汩汩殷红,四肢百骸里的杀意才猛然间苏醒。

我不敢看他倒下时的表情,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杀完人后感到心情沉重。

我似乎是碰了不该碰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可一旦踏入俗世沾染情欲,便会越陷越深。自我毁灭也许早就开始了,身体上的剑伤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我将脸上的易容粉洗净――或许是他习惯了我几天变一次皮相,竟从没表示过惊讶,更别说好奇。又或许是他从没记住过我真实的样貌,觉得哪样都是我罢了。

我动作缓慢地将换洗衣物穿上,包扎好的伤口因触碰热水又重新裂开,就连呼吸起伏时都会扯着肉,生生地疼。

我拿外衣遮挡住胸口殷红,原是想去取点药,没想到却在药房碰上师姐,她抬头看我,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

我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偷偷瞥去时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而不是我的伤口上。我这才想起来,她是不曾见过我真容的――不易容时我总是用围巾遮住半边脸,好些次她想扯掉,可都被我抓个正着及时阻拦。

我心下无奈,只好叹了口气坐到她身旁。她似乎是被我这举动吓得够呛,一个“你”字说了好半天,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师姐,你再不给我上药,我就要失血而亡了。”

掀开外衣,冒出的血又把里衣浸得大片猩红,即使烛光暗淡,也能将那深沉浓厚的颜色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表情瞬时变了,复杂的眼神打量我半天才开口问这伤是不是师父打的。

“虎毒不食子。”

我瞥了她一眼,道。然她却依旧以咄咄逼人之势反击。

她说原来你也懂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扯着嗓子阴阳怪气的。

我心道也是,除去传道授业,他何曾近我半分?可为什么大师兄又能与我不同。

许是我对师父动了最坏的心思,才遭得这般结果。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认。

见我不答,她便也不再调侃,端来创药纱布为我处理伤口。沉默半响,她像耐不住寂寞似的又问。

“你喜欢师父吗?”

“你不喜欢师父吗?”

我反问。

愣怔片刻后,她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这榆木脑袋,说话绕起弯儿来比我还麻烦。”

那样的老成,是不该出现在她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的。这至少说明,她比我懂得多,或是敏锐得多。

我没把话题接下去,她也不再开口。为我换药后正欲离开之际,她站在门边,月色让她的脸看上去格外柔和。

她望着我欲言又止,在跨过门槛的前一刻低声说。

“他和你不一样,和我们都不一样。”

说完她便走了。

我又如何不知。


一如往常的日子持续了半月有余,不过只是表面上一如往常罢了,屋檐下的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没有把对方的心事戳破。

心怀鬼胎也罢,相安无事便好。

我和师父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晚的矛盾,而那偶然间得了便宜的人精师姐则是变本加厉地闹着我,叫我摘下围巾让她好好看脸。

“别闹你师弟了。”

师父唤她的名,如是说,眉眼间绽出笑意。

“想看俊俏的小郎君,为师给点盘缠,你去点香阁瞧瞧也无妨。”

素来厚脸皮的小妮子被他说得愣是臊红了脸。而我这是头回听见师父拿我打趣,这是第一次瞧见他的脸上因为我的话题而漾起笑意。

我盯着他看,直觉耳根发烫。


我收到关先生的信,已是半月后的事了。信中仅以寥寥几笔所述当下情势,末了便道即刻启程,不得有误。落款处那枚被草草印上的掌门印,已足以让我感到隐隐不安。

事关门派安危,不敢怠慢。

收拾妥当后,我原打算如往常一般在夜半时分离去。可那天晚上师父卧房里,竟反常地透出烛光。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或许这么一去,就会沉没在归去兮的幽深水涧,直到血液流尽。

我犹豫许久,终是向那烛光走去。

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我跳上那扇打开的窗。这是平常师父所不允许的,我寻思着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便也任性去一回。

意料之中的,那人没有睡。

他背对着我,坐在一个打开的箱子前,一动不动。直到我轻轻叩响窗棂,他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何事?”

他微微侧过头,眼神是一贯的清明冷静。

“师父,我要回暗香。”

“去几日?”

“此次事态危急,也许……也许会很久。”

也许不会回来了。

“万事小心。”

他道,语毕后转过头去,一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

我抓住窗檐的手愈发用力,甚至泛起苍白。箱子被他挡住,可不知为什么,一个声音告诉我,那里头的东西是属于大师兄的,一定是。

我尝试着再发出一些声音让他注意到我,可那白衣人却挺直腰背地坐着,仿佛老僧入定。

那是我第一次鼻头泛起酸涩,可眼睛却莫名其妙地发干,疼得厉害,却无论如何也挤不出半滴泪水来。

“你本该得道成仙。”

我哑着嗓子说,视线呆滞地停留在他笔直的背影上,无法移开。

“修道如何?成了仙又如何?”

“你是不是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或许师姐说得一点儿也不错,我讨厌就讨厌在总爱触人逆鳞。我看到他身子猛然一僵,继而竟开始颤抖。

他咬着牙,侧头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隐忍的怒火和挥之不去的哀切。

“不许再说。”

我的心似乎从来不像此刻这般凉过。

我知道接着做下去便是逾矩,我知道自己有千千万万个不该,不该对他有半分肖想,更不应去触碰这人间月,天上虹。

弯下腰,嘴唇轻轻覆上他侧颊的肌肤,光滑细腻的触感让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师父可否为弟子留座衣冠冢?”

我扯下发带,趁他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便匆匆隐去身形。

跳窗而出的前一刻,我看到他拿起掉落在地的发带,眼神恢复清明,终于也有了波澜。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师父从不去找大师兄的下落,这个问题不时就会跳进我脑袋里,纠缠半天也只是无疾而终。这样一来,以致于我被挑断左手手筋时,都没及时反应过来躲避攻击。

我看着鲜血飞溅,暗器落地,再后来就是暗香的师姐气疯了似的拽着我的头发躲到一座弃桥之下。

要不是我身上有伤,师姐一定会按着我的头把我踩在地上殴打摩擦。

“你不要命了?等着别人来捅你!怎么不让他把你双手双脚都给废了呢!不长记性的东西!”

她气坏了,站在那儿来来回回地踱步,像个疯婆娘似的手舞足蹈,骂着骂着,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把你从小看到大,你呢?出去一趟拜了个师就什么都忘了!你这白眼狼!小没良心的!”

她往我胸口上来了一拳,我也不敢躲,拳风把滞住的瘀血尽数打出,吐了自己一身。

再次回到暗香,关先生把我的校服收走了。掌门始终居高临下地站着,末了在死一般的沉默中,道:“走吧。”

生情便是自我毁灭的开始。



等我回到竹居时,那里只剩师姐一人。

她看到我回来,眼神却无往日风采。她坐在竹椅上,木讷地盯着方寸青天。

“师父走了,去找大师兄了。”

“他给你立了冢,我还以为你也死了。”

“他不让我去,我就在这里等着。”

“可是我谁也等不到。”

她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孩子,趴在我怀里嚎啕大哭。


竹居是留给三个人的,少了他一个便显得空了。

那两柄弯刀许久不曾沾过血,当初短腿圆脸的小丫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开始抽条长个儿,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一年腊八,她心魔突犯,我寻医问药无果,只得将她带回沧海,交由望兮掌门医治。自那时起,她便一直留在沧海,不再出世,至今我都不曾再见过她一面。

竹居是留给三个人的,如今剩我一人,便显得它什么也不是了。

师父曾坐在庭内竹椅上给我和师姐念经说道,师姐曾在师父和我的卧房前吵闹,而师父在离开之前留下的道袍,是把我救回竹居那天夜里穿着的,似乎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和雨水的气味。

我不敢数究竟等了他多少年,只好在心底反复和自己说,师父是找到大师兄,然后飞升成仙了。

当年把师姐送到沧海,正欲离开时她噙着眼泪问我,为什么不去找师父。

江湖这么大,你要我从哪里开始找起。

END.

我***(`Δ´)!新专太好听了吧!!mv真好看呜呜呜我文盲式追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了今晚一定要爬上来嚎一声

闭关备考

文会写,欠着大家的点梗也会写完,会找个时间发出来,估计也就节假日

就说一下,反正我这个失踪人口也没人理kkkkkkk

【巍澜】孕期注意事项

文不对题,纯情(?)ABO,清水揣崽注意

ooc怪我,无脑糖,短打  

@白衫 妹儿你要的揣崽,抱歉久等了


1、

赵云澜被脖颈上异常的瘙痒弄得睡意全无,他撑着身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咕咚咕咚一口饮尽。他忘记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皮肤就变得这样敏感——皮肤干燥也就罢了,之前从未有过的过敏症状纷纷出现,经常弄得他全身瘙痒。这一痒不算什么,要命的是肚子里揣着个小子,行动不便,痒了却挠不得。

 

“诶……儿子啊,长大了你得孝顺你爹知道不?你看看你爹怀你怀得多辛苦,痒痒都挠不了。诶呦诶呦……”

 

赵云澜把手向背后弹去,试图缓慢而小心地去抓一抓那块发痒的皮肤,不料想却还是惊了肚里的孩子。他只觉腹中一阵疼痛,吃痛地收回手叫出声来,被暖气烘得温热的手还不忘覆上明显凸起的腹部,一下一下温柔抚摸。

 

“怎么了?”

 

刚打开房门便看到赵云澜紧皱眉头,又是倒吸气又是诶呦直叫,沈巍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一步向床边走去。那副紧张的样子被床上的爱人瞧去,这薄脸皮的人耳根登时就红了,惹得对方脸上笑意更甚。

 

“还能有什么,你儿子踹我。”

 

赵云澜一把抓过沈巍的手,覆在方才自己抚摸过的地方。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让腹中的小生命安稳不少,仿佛正伏在那只大手下,感受父亲渡来的力量和温暖。

 

“诶我说,这小子刚还闹腾得很,怎么你一来就老实了,嗯?沈教授?”

 

赵云澜指尖划过沈巍裸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肤,顺着淡青色的血管,在对方皮肤上游走。调笑的目光上下扫过沈巍泛红的耳廓和轮廓分明的侧脸,像极了街边的登徒子。看着那人的眼睛不自然地眨巴几下,浓密的眼睫扑棱,赵云澜更是笑开了花。

 

“老夫老夫了,沈教授还害羞呢?”

 

还想开口再惹惹这人,背上却突然又痒了起来,面上表情一变,吓得沈巍以为他又是身体不适,赶忙凑近来细看。

 

“别紧张别紧张,背上痒,你帮我挠挠。”

 

沈巍:“……”

 

瘙痒得到舒缓的赵云澜;老实得和吃饱了撑的大庆似的,靠在沈巍肩上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云澜?”

 

沈巍压低了声音唤道,却不见那人回应,心道许是开始入睡,便也不再扰他,只是一手稳稳揽住逐渐熟睡的爱人,斜着身子拿出一管药膏,帮那人褪下衣物后细细在他被挠得红肿的皮肤上涂抹。

 

或许是沈巍清冽的香过于浓郁,连药膏的味道都被遮掩过去,继而悠悠然地飘入赵云澜的梦境。

 

 

2、

沈巍强忍着怒意,把地上七七八八散落的零食包装尽数收起,塞进早已满满当当的垃圾桶里。

 

始作俑者半躺在沙发上,此刻正心虚着回避沈巍的目光。好在沈巍也不看他,把满地狼藉收拾妥善后便直接转过身去打电话了。

 

座机的位置和沙发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沈巍这人说话本就不是很大声,赵云澜只是模模糊糊听到几个敬词。沈巍“嗯嗯”几声后挂了电话,转身看向赵云澜的眼神虽比方才柔和许多,但仍是夹着些不快。

 

“生气啦?”

 

他试探着出声,意料之中的,对方只以沉默回应。

 

“小巍?巍巍?真生气啦?我就是嘴馋嘛,你看我也不是常吃……”

 

“那也不行。”

 

赵云澜半是哄半是求饶,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巍的四个字斩钉截铁地打断。

 

“我刚才和校长请了假,在孩子出生之前,我都会在家里陪你。”

 

他一字一句道,末了像是才把怒气压抑下去,用比方才更慢的语速说:

 

“孕期不能吃这些零食。”

 

赵云澜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沈巍抓住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诶别介,你最近不是还在研究项目里吗,你看你,刚刚才出差回来就要罢工,这样不妥。”

 

沈巍看着赵云澜,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快要在他眉间填上几道沟壑才罢休。沈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在对他说,这次出差都成了这样,下次出差还不把整个超市搬进家里来不可。

 

赵云澜被沈巍看得有点发毛,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保证以后都不吃这些玩意儿了行不?你真不用……”

 

温热的指尖抵上双唇,愣是把赵云澜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头。语毕,他给赵云澜拉了条毯子盖上后,便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

 

好家伙……他家美人儿这是开窍了?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几十分钟后,赵云澜咬着沈巍递到他嘴边的汤匙,含糊不清道:

 

“媳妇儿,”

 

沈巍对这称呼全然不在意,听到赵云澜叫他,便抬头与其对视,小心翼翼地把对方嘴里的汤匙收回。

 

“终于肯看我啦?”

 

赵云澜一脸坏笑。

 

“诶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都不看我,是不是你也觉得自己生气的时候挺吓人的,怕吓到你儿子啊?”

 

闻言,沈巍愣怔片刻,嘴唇嗫嚅几下却未吐半字。

 

不知赵云澜晓得不晓得,沈巍怕被吓着的人是他。

 

 

3、

{正处于孕期的人可以多和胎宝宝说话。或者随时用语言将行动告诉胎宝宝,描述看见的美好事物,也可以选择唱歌或读书给他听。}

 

赵云澜听着轻柔的胎教音乐,差点一头栽进书里睡着。

 

他神情恍惚地抬起头,只记得自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沈巍就一直柔声地和腹中的孩子说话。声音和表情都柔和得像滩化开的水。而在不久前他拿起一本胎教故事书,把沈巍赶进浴室里洗澡后,就开始他的胎教启蒙大业。但没读上几页,便是现在这副困乏模样。

 

朦胧的睡眼还夹着水光,几秒后就映出沈巍伴着蒸腾水汽出门的样子。

 

苍天有眼,给了他这么个光风霁月的美人儿。

 

他心道,随后便心满意足得伸了个懒腰,在沈巍走到他身边弯下身子时,准确地用双手捧住那张俊逸得摄人心魄的脸。沈巍保持着倾身的姿势,让赵云澜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

 

“儿子啊,好好看你爸,是你爹运气好,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媳妇儿。”

 

“多看看,就可以长得和你爸一样了,多好。”

 

“你爹不会夸人……”可你父亲着实是好,好得让人愿意死心塌地随他,好得就连说话带脏字儿也描述不出他的好。

 

慵懒的声线夹杂着明显的睡意,赵云澜一番话听得说得沈巍脸红心跳,尽管面上表情平静得很,但那双眸子里却浪潮翻涌。

 

他给困得七荤八素的赵云澜盖上被子,刚想起身却又被人拉住。

 

“困了,睡吧。”

 

他轻声道。

 

“先别关灯,让孩子多看看你,正胎教呢。”

 

赵云澜勾了勾嘴角,眉眼间笑意正浓。

 

 

END.

 

啊巍澜好难写,希望不要嫌弃


【权引】夜半三更又逢君

人物归秀秀,ooc归我

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设定是我胡扯的

 


 


“对不起师兄,我只会打架,可是我打不过他。”

 

才是三更时分,权一真就浑浑噩噩醒来。他又做梦了,又梦到众神官大战君吾的那天。

 

都说梦里所见之人的模样大多不甚清晰,可引玉那张苍白干瘪的脸就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权一真的梦境中。

 

仙乐太子不知发了什么神通,从君吾手里拿回那道隐隐闪着红光的咒枷,托人交与他。当时他还在黑水玄鬼的水域里疗伤――说不上疗伤,不过是随着骨鱼在水里飘飘沉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大半个身子被海潮冲浸,烧伤的皮肤明显有所好转。

 

还不等他看清周围事物,就被缩地千里而来的人叫住。

 

“奇英殿下,这是太子殿下让我交与您的。”

 

他整个人都处于混沌之中,听得那人这么说,只是讷讷地接过咒枷,低头打量。说是打量也不尽然,他双眼发直,满眼都是暗红闪烁的光,几乎是霎时间,咸涩的液体漫上眼眶,淌过脸上烧伤之处,火辣辣地疼。

 

“师兄……”

 

好半晌,他才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还是变了调的。

 

“师兄呢?!”

 

突然间他猛地想起些什么,问道,两只眼睛瞪得极大。

 

“太子殿下说,这咒枷吸了引玉殿下的血,灵魂也被禁锢其中。”

 

权一真问的是引玉的肉身,然那人沉默片刻,开口时却是答非所问。

 

 

 

 

 

 

权一真费力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望向不远处桌上的水晶盏。现已夜深,盏中一簇灵魄不如白日间跳脱活泼,它就像正常的人,安静地散发柔光,悬浮于透明的器皿之中。

 

当初他请求谢怜从咒枷里取出引玉的魂魄,虚弱的灵魄刚刚被放入水晶盏,连发出的光都明明灭灭。权一真猛地抓住谢怜,磕磕巴巴地说了几个“求你”之后,才把话说明白。

 

“救救我师兄!”

 

权一真力气大得惊人,谢怜被他晃得直发晕,花城不悦地投来几个眼刀,却被权一真无视了。

 

“那个……奇英殿下,你先冷静,引玉殿下的灵魄太虚弱,还需让它休养好,方能还魂。”

 

“要多久?”

 

“因人而异。”

 

谢怜刚想回答,一旁的花城却抢先一步。

 

权一真风风火火地抓起水晶盏转身冲出门去,那簇灵魄仿佛受到惊吓,在盏中飘飘摇摇。

 

“奇英殿下――小心啊――”

 

不知权一真听不听得到,谢怜对着一溜烟消失不见的背影喊道。向来一根筋的西方武神此时忽地明白谢怜所指,转而将水晶盏捧在手中。

 

对不起师兄,吓到你了吗?

 

 

 

 

 

 

盏中微光流转,那光像极了中秋漫天明灯,时而飘零时而拢聚,柔光抚过眼睫,侧躺着的权一真又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人声嘈杂,他听得不真切,约摸是在引玉被贬之前的某个佳节之夜。他被大大小小的神官围着堵着,那些客套话他听着心烦,也不在意究竟该如何回应,他在意的是引玉的匆匆离场。

 

只见那素衣的人愈行愈远,权一真不耐烦地拨开眼前身边众人,朝那个匆忙的背影奔去。

 

“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他的声音让引玉的整个身子倏地不自然一僵,后者似乎是故意避开权一真的视线,只顾着向前看。

 

“啊,方才想起来还有些重要的祈愿没处理完,便先行一步。”

 

“噢,反正这个宴也无聊得很,听人溜须拍马。”

 

又来了,他又是这么说的。

 

引玉干笑几声,寻思着把话题往别处转移:“适才瞧见送你的金手甲不错,挺适合你的。”

 

话音才落,他便意识到这是挖个坑给自己跳,这样的话题反倒会让他不自在。果不其然,权一真嘁了一声,道:“不好看。”

 

引玉被这话噎住,权一真瞧见引玉不说话了,又补充道:“不稀罕。”

 

引玉藏在袖中的拳头默默地攥紧,互相挤压的皮肤一阵红一阵白,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为勉强。他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权一真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引玉僵硬地点头,看着高挑的少年远走,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微妙。

 

若不是在梦中场景重现,权一真已经快要不记得这件事了。天晓得他究竟有多想上去捂住“权一真”的嘴,因为在自己的梦境中当个旁观者,此刻就连引玉抖了几抖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是那些细致入微的表情和小动作了。

 

他看得出来引玉不高兴、不自在,或是说,更多的是不甘和失落。

 

然而那时的他没有。

 

“可是,我想做的,是神啊……”

 

引玉最后的一句话,不是看着权一真说的,可此刻又被残忍地从鲜血淋漓的回忆里剖出,莫名地在他耳边回响萦绕,好似故意让他生生地疼。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迈步,想要抹去引玉眉间紧皱,或许又是泄出的眼角哀愁。

 

权一真揪着锦被的手沁出冷汗,他无法从梦境中醒来,直到轻柔的暖触碰到他眉心,他才稍稍得以放松。

 

盏中流光不在,虚虚化作一个颀长身影,正侧身坐在卷发少年榻边,用那虚影般的指尖轻抚少年眉眼。

 

这般不安稳的睡相,他从没有在权一真脸上看到过,许是被梦魇困了。奈何眼下他实在无法做些什么以表安慰,只得这样跑出来凑近些看,即使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穿透那具年轻的躯体,他也心满意足。

 

“我讨厌他。”

 

那虚影这么想着。

 

“我恨恨他还不行么。”

 

他皱眉。

 

可终究还是放不下。

 

 

 

 

 

 

卷发少年轻轻巧巧地跃上窗台,恰好对上一双因惊吓而瞪大的眼睛。

 

这虽不是第一次,但引玉还是没想到权一真会把这样的习惯保留至今。

 

“快进来,蹲在窗上像什么样子。”

 

那少年闻声跃至他面前,一身锦缎好不潇洒,和飞升前的打扮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然少年的模样却和当年重合在了一起,似乎也没多大改变。

 

“师兄,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飞升前,年纪尚小的权一真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当时他勉勉强强地搪塞过去,不过依权一真的性格,此时搪塞过去也应仍是个不赖的办法。

 

可看着权一真颇为认真的神色,他还是开口问了。

 

“你又听到了什么吗?”

 

“嗯,有人说我讨厌。”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还是让引玉难以回答。他迟疑片刻,最后吞吞吐吐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觉得……还行吧……”

 

“的确很讨厌。”

 

那缕灵魄在轻抚权一真的鬓发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能探入对方的梦境,在惊讶之余,又猝不及防地被清晰的回忆灌下磨人的毒,把蛰伏在自己残破灵魂里的苦楚一并引出。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出声回应,却立即被梦的主人察觉。

 

被困于梦中的少年猛然清醒,而那虚影则是仓皇化为原形,一头撞向水晶盏里,把那器皿撞得东倒西歪、摇摇晃晃。

 

权一真连滚带爬地赶到案前,双手紧紧攥住东摆西晃的盏,本无神的睡眼此时倏地瞪大,那目光炽热得仿佛要把那盏带盏中魂通通燃尽。

 

“师兄?师兄是你吗!”

 

那簇光只是随着透明器皿的摆动而摆动,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常。黑暗中格外敏锐的视觉让他在灵魄归位前,察觉到其动态。

 

可那灵魄却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像是睡熟了,也像是故意不搭理他。权一真方才笃定的态度突然又开始动摇。

 

“师兄……师兄别不理我!你回答我好不好?”

 

“师兄……”

 

 

 

 

 

 

次日权一真带着那水晶盏赶去菩荠观,将昨夜梦中之事大致说与谢怜听,语毕,谢怜接过那盏出门去,还特意叮嘱权一真在观内等候。

 

目送谢怜出门,权一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圈圈儿地在神台前踱步打转。不多时,谢怜又提着盏回来了。

 

“并无异样,还需多加看照。”

 

“可是我的确看到了!”

 

“奇英殿下,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幻觉呢?”

 

权一真狐疑地打量过谢怜,又看向手中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诶罢了罢了。

 

他向谢怜道过谢,便又离开了。

 

谢怜对着那头卷发,似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适才一出观外,那缕灵魄便说话了。

 

引玉说殿下,我能说话了这件事,别告诉一真。

 

他问为何,但对方却闭口缄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帝君索命时,我想那便是结局了。不甘心也好,恨他讨厌他也罢,都是时候了结,我不曾想过自己能有还魂的那天。”

 

“可是这个傻小子让您助我还魂,引玉感激不尽,可……”

 

可我不愿,也不敢愿。

 

“昨夜是我一时冲动,化形跑出来瞧他一眼,不曾想却被他发现,我只是有些……有些……诶……”

 

有些放不下罢了。

 

“我知,引玉殿下放心,我不会说的。此事你知我知……”

 

谢怜说到这儿便噎住了,心道没准三郎也会知晓,现在给他承诺似乎为时过早,可话一出口,再收回就显得毫无诚意,不过好在引玉没听出他的纠结迟疑。

 

这两个人,顾虑颇多。准确的说,是引玉在犹豫。

 

 

 

 

 

 

“师兄!喝酒!”

 

权一真在水晶盏前的杯中添了酒,酒杯本就是满的,他这么一倒,清澈的液体便一股脑儿全溢了出来。权一真正想拿起自己的酒杯与其对饮,就被赶来的风信看了个正着。后者显然对眼前的状况不甚理解,甚至还觉得有点诡异。

 

我操了,这该不会是喝傻了吧?

 

风信拿着沉甸甸的土产站在门外,进退两难。但瞧着权一真喝得起兴,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理睬自己,于是只好大笑两声,硬着头皮跨过门槛。

 

“啊哈哈,奇英殿下好啊!”

 

那笑声真真是干。

 

风信把手里的土产放在桌上,道:“方才路过雨师大人那处,她让我捎些土产来。”

 

“他昨晚来看我了。”

 

权一真抬眼看他,神情略显恍惚。说着,还举起一只手,指向那簇变幻流转的暖光。

 

“啊?”

 

风信懵了,他顺着权一真所指的方向看去,那灵魄散出的光仍是忽明忽暗,只比刚救出来时好上那么几分,现在还魂,如何看都太早。

 

他正欲开口,一个倒空了的酒坛子骨碌碌滚到他脚边,再放眼望去,大小不一的酒坛七七八八地倒在权一真脚边。

 

这是真醉了啊!

 

“哈哈哈哈是嘛!不过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奇英殿下您少喝些罢。”

 

没得到权一真的回应,风信离了殿。

 

“不早了,师兄!睡觉!”

 

话音才落,权一真的头便狠狠磕在平滑桌面上,他就这么睡着了。

 

“砰”的巨响,那缕灵魄像是被吓到一般,在透明的盏中上窜下跳。

 

忽然间它又安静下来,好似正在观察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年。半晌,它终于确定权一真睡着了这个事实,才从水晶盏中化形而出。

 

他站在熟睡的人身边,小心翼翼地触碰少年撞到桌面的额头,面上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丝丝担忧。

 

刚才磕得挺重。

 

他指尖所过之处,微弱的光竟将那高鼻深目的俊秀模样照得清晰异常。不过少年此时眉头紧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怕是又做了噩梦。

 

他忍不住抚摸那颗顶着乱发的脑袋,一下一下,柔情如初。

 

“师兄……”

 

权一真喃喃道,额上竟沁出冷汗来。

 

 





这梦过分残忍――他看见引玉被君吾打至呕血,眼睁睁地看着君吾抬起手,那咒枷疯狂地缩紧,直至通体透红,闪着诡谲的光。引玉全身无一处带有血色,惨白得瘆人。他又像是被抽光了气,原先面对君吾时傲气桀然的脸霎时变得干巴巴的,似乎连转个眼珠子都难以做到。

 

这是权一真最不想看到,也最不愿回想的画面。前些日子不过是零散的片段闪回,但今日却是完整的记忆片段,不仅完整,且细致得令人悚然。

 

那日在引玉身后的权一真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手足无措地抱起那具轻得可怕的身体,嚎啕大哭。

 

权一真站在一旁,木然看着眼前的情况,却迈不出步子――他的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像是被刻意锁在原地,这段记忆也是刻意被唤醒重现。

 

那哭声刺痛权一真的胸腔大脑,他抬头大叫喊停,眼前的画面即刻破碎散去,正在他喘气时,同样的场景又开始重新出现,只是这次权一真所在的角度位置不同罢了。

 

四溅的鲜血,苍白的空壳,痛哭流涕的少年。

 

无力回天。

 

“我叫你停!听见了吗――我叫你――停――啊!”

 

鲜血淋漓的梦在破碎之后重组,一遍比一遍清晰鲜活。像是魔怔了般,权一真摆脱束缚四处狂奔,没有带任何武器的他赤手空拳地对着空气挥拳踢腿,发带掉落在地,被汗水浸湿的卷发粘在脸上脖颈上,有些还随着动作飞扬。

 

他瞪着通红的眼,脖颈之处青筋暴起,叫喊到最后声嘶力竭,竟发不出声音来。他浑身脱了力,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身低低俯下,同飘落的枯叶般颤抖,眼泪与呜咽皆被埋在阴影里。

 

“我叫你停啊……”

 

“师兄……师兄对不起……我只会打架,可是我打不过他……”

 

 

 

 

 

 

已至三更。

 

权一真自入睡来都是这般模样――眉头紧蹙,唇间低语,额上沁汗。到了现在,连衣裳都被冷汗湿透,他双拳紧握,脸色发白,甚至开始不住颤抖。

 

这下引玉彻底慌了神,这些日子权一真常做噩梦,但碍于自己的顾虑,他之前一直没有出声叫醒权一真,放任他沉浸于梦境之中。适才他发现情况不对时,终也顾不上这么多,便开口唤了几声权一真的名。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应是被梦魇彻底困住,无力逃脱。

 

眼下自己法力缺失,梦魇的力量对于自己来说过于强大,纵使把灵魄之力全数渡入权一真体内,极有可能只是徒劳。

 

可这次不同,权一真已开始出现失常,若是再像之前一般任其自然,怕是会伤其心智。

 

师弟,权一真,一真,阿真,傻小子。

 

引玉凑近权一真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的名。见权一真没有反应,他便放大了声音,可仍是无用。

 

他无措地站在原地,听到了从权一真唇齿间泄出的哭声。

 

“我错了……你回来……”

 

嗓子是哑的,甚至说出的话大半夹杂着气音。

 

“我错了……对不起……”

 

引玉怔愣在原地,胸口莫名地堵闷。须臾,他俯下身,环住低泣的少年。

 

柔和的金光洒在少年乌黑的发间,魂如火,这光给熟睡的人渡入微弱的暖。

 

此刻倘若能真正触碰到他,也许会更好吧。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自己心下一惊,沉思片刻后,终是无奈地牵动嘴角笑意。

 

“权一真,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

 

我竟还放不下你。

 

他叹气,踌躇良久后,在少年额上落下一吻,眉眼间尽是似春水般的柔情缱绻,还镀上一层薄薄暖光。

 

“醒醒。”

 

沉睡的少年猛地一抖,于混沌中渐渐苏醒。目光流转,黑暗中包围于周身的微光让他失了神,那分明是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相貌模样。

 

“师……师兄?”

 

他讷讷地开口,小心得就像是犯错的孩子在讨罚。他既欣喜又害怕,害怕这又是个梦,他一碰就没了。

 

“嗯。”

 

引玉用手掌覆上他沾染汗水的鬓角,应道。

 

“真的是你吗师兄……真的呜……”

 

话才说到一半,权一真已是完全控制不住哭出声来,那声音像极了一头伤痕累累、不堪重负的小兽。方才梦境带给他的恐惧仍阴魂不散地缠绕在心头,他抓不住引玉,在梦里是,醒来也是。

 

他看到引玉虚浮透明的手穿透自己胸口双颊,他想回应,却也只能紧紧抠住桌角。

 

“别哭了别哭了,我求你别哭了……唉真是……像个什么样子……”

 

引玉顺着权一真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可权一真似乎真的是被吓着了,哭嗒嗒的愣是停不住打嗝,眼泪糊了一脸。

 

“师兄嗝……你别走了!”

 

“我不走。”

 

“师兄我错嗝……了……对……对不起……”

 

“……”

 

权一真耷拉着脑袋,嘴里来来回回重复着这几句话,听得引玉头大。

 

“我知道。”

 

“那你别走了。”

 

“嗯。”

 

“师兄。”

 

“又怎么了?”

 

“抱抱我。”

 

“呵。”

 

引玉无奈地笑,那暖光似乎更亮了。

 

 

―完―


那啥,今晚会发不是谦斑的文,请大家别介意嗯
介意的话就划过去哈
本来想这两天把手里新的的谦斑写了,但是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什么都想不出来,写也写不好,所以打算拖一拖,过一段时间再写谦斑,还请各位见谅(抱拳了

我斗……斗胆?
反正居老师的神仙脸我做不到

【谦斑】You in Me

看到链接就知道是什么了吧🚗️🚗️🚗️

石墨:

蛇舞中,只因我痴心才雄

Weibo:

蛇的心事,谁抱拥

weibo图片:

You in me

真的很抱歉……前天承诺是昨天发来着,但是昨天有事,不能及时发出来,希望大家不要介意T T

真的老了车不能开太久不然会虚……

大家要的豪华车,下次再给吧,因为这个,真的很短orz

自问自答问卷调查

原卷来自:感慨无用

1.最擅长的写法/梗是什么?回答并试写一小段。

细节描写,小范围事件,简单剧情。

试写:

他笑了,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突兀得很。

像是没看见其他人迅速聚集过来的目光似的,他踏台阶步步而上,被打理得光亮的皮鞋鞋面上反射出点点烛光。硬底鞋跟敲击地面的嗒嗒声迎合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诡异地回荡在明亮得过分的大厅内。

“陛下的要求,”

他在王座前稍稍欠身,看似恭敬,眼底却满是嘲讽的笑意。

“一点也不过分。”

殷红的唇色让两片薄唇看上去像是染了血,惊艳而诡谲。他说话时略过牙齿的舌尖正调皮的舔过嘴角,宛若一只伺机猎食的豹。

2.最不擅长,但非常喜欢读到或者看别人玩的风格/梗是什么?请描述一下。

连载,中长篇连载还有那种轻松欢快的文。只要一涉及到众多后果和逻辑性就会无从下手。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是我懒,写连载太麻烦了,想想就脑瓜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闷骚,所以一直都没办法写出轻松欢脱向的文……

描述不出来orz

3.有没有雷的梗?请描述一下。

有……觉得自己雷点挺多的。大概就是,出轨外遇,强制性性行为(也就是俗称的qj),luan伦,单纯为了虐而虐等等……好像还有很多,突然这么一想就想不起来了。总的来说,最接受不了背德。

我看都看不得,你让我怎么描述嘛

4.请用第3题的答案写一段你ship的cp,不能写得你自己认为雷。

放过我,臣妾做不到啊……

5. 有没有不吃的cp或者接受不了的拆逆?

不吃all。
我有cp洁癖来着,吃cp都不咋能接受拆逆。不过也不会刻意去纠结,一般看到有什么什么预警就会跳过。
突然发现自己好难取悦……

6.针对第5题的答案,如果接受不了,是否接受亲情/友情向?如果可以,试写一小段。

试写:

银土

“喂天然卷。”

黑发的男人叼着烟,斜斜地靠在表面粗糙的墙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里还攥着几张色彩鲜艳的票券。

“啊?你们jing察都这么闲的吗?我在用连欧巴桑都撞不倒的速度开车,别想扣我钱。”

被叫住的男人一个刹车停在土方面前,两条长腿大喇喇地搭在车两侧。他嘴里还含着棒棒糖,因此话说得不甚清楚。

“啧,欠你的。”

土方走到男人身边,把票券尽数塞到对方的手里,动作有些粗鲁。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背对着坂田银时利落地转身离开,而后者看不见土方的脸,只看得清他从嘴里吐出的烟圈,一个一个在闷热的空气里上升消散。

这个算是合作关系?写完觉得好别扭……他俩还是爱情关系好一点

 

7.自己的文风能否做到多变,为你的cp试写两个画风迥异的片段,可以贴已有的旧文。

我不知道我自己算不算能做到风格多变……

片段:

①执离(之前吃的cp,现在写不出这种四不像又装模作样的风格了……)

 “这景色这样好看,阿离吹奏一曲岂不甚好?”执明的眼里闪光,看得出来他此刻是说不出的兴奋。

  慕容离一愣神:“方才我连衣裳都没穿好,又怎会把箫给带上?”

  似乎是有些失望,执明的头微微垂下,但随即又抬了起来:“那不如阿离唱个曲儿?”

  慕容离微微蹙眉,眉眼间忽然带了些冷色:“我唱曲儿不好听,怕是入不了王上的耳。”

  “阿离的箫吹得那样好,自是精通音律的,如今又和本王说曲儿唱得不好听,这不是在忽悠本王嘛。”执明赌气般的侧过头去。语毕却久久不见慕容离回话,他这才回头,发现身旁的人神情不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②谦斑

金有谦扭过头看他身边不停嘟囔的人,看他说起曲奇小饼干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倒是有点不乐意了。

“天啊,有谁会拒绝曲奇?!”

BamBam情绪激动,甚至喷出了点碎糖屑。

“噢,原来我不是曲奇。”

金有谦撇撇嘴,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可搭在BamBam肩膀的手却在偷偷地用着力。

8. 有没有坑过文?坑品如何?

当然有,坑了的文都是自己打算写的中长篇连载,不擅长嘛所以就不知道怎么填坑,于是坑了。
坑品……不知道诶,自我感觉还好(x)短篇连载的话都会写完的。有打算把手头上的连载给写完,可是每次一动笔就很焦虑,感觉怎么写都写不好。

9.请为被你坑过的读者写一个片段,内容是你喜欢的角色向其他人谢罪。

这个太狠了……还有其他人是谁啊?!

片段:

Rocky把被炸得七零八碎的炸弹开关往身边的树丛丢去,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转得可怜的小树枝都有点头晕。

“I`m Groot.”

噢,他可怜的小树枝正内疚地用手指头,不,准确来说是小小的枝丫打架呢。

“Come on!这不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要不是因为Groot还是个小不点,他铁定会往那根树枝上来那么一巴掌。

 

10.有没有出过本子?如果有出本的想法,请帖一段现有的文中你认为最惊艳,最能作为本子风格宣传的片段。

没有。
有出本的想法但只是一瞬间,觉得自己水平资历都不够,而且感觉如果要出本的话,最好是有连载的故事吧,自己又没有写……如果是短篇要出合集本,自己写得也不够多……
不过之前米粒宝贝儿好像有提过一个想法,把太太们的文集合到一块儿去出本本,我觉得这个挺不错的哈哈

11.写了上面那么多,累不累?

明人不说暗话,累!

12.以上写的片段里的CP是否都来自一个fandom?如果不是,多久爬一次墙?认为自己是专一型写手吗?

显然不是。爬墙这个东西……不看周期,看情况。

专一性写手的话,不算吧,这么说感觉有点绝情(?)一般是在哪个坑就写哪对cp,看爱的程度有多深,有时候会同时写几对cp的文,目前为止上限是3对。
也有很爱很爱的cp,谦斑是其中之一,其他的有超蝙,jaydick,锤基,盾冬,银土。

13.有没有无论墙头如何变化都能玩到一起的好基友,大声说出对方的名字。

有,但是她不用lof,说了她也看不到,所以干脆不说了哈哈。

14.请为认真读这份问卷的喜欢你的读者卖一份自己的安利,贴一篇目前为止自己认为最满意的作品。

我实在是……没有啥满意的作品啊,非要说的话就去看《如果我不能言语》吧,它是目前为止少有的我能认真构思前因后果还有埋伏笔的文。

15.请推荐一位你最欣赏/最崇拜,或者风格与你最合得来的其他写手。

前几天说过了今天再说一次小姐姐不会烦我吧(┯_┯)此处@金有谦你把斑斑给我放下
说实话很想和小姐姐一起合作写联文,但是怕自己拖后腿……

16.邀请他/她也来填一填这份问卷如何?

我就不强行艾特啦,如果大噶看到这个问卷,觉得有兴趣的话就填一填吧!

—完— 

谢谢米粒提供的问卷地址!

感谢大家包容和支持这个无趣的我♡

YugBam600 | 第十三个月/如果我不能言语


 

 

如果我不能言语,海鸟不会落下泪滴,星星也不会因此消陨,只是凛将要来临。

 

 

 

 

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

 

金有谦努力把自己的半张脸塞进围巾里,脸颊上软乎乎的肉被挤得变了形。他讨厌冬天,冬天太冷了,地上积雪散发的冷气总是能渗进鞋子里,就连刮起来的风都会伤人。

 

他重重吐气,奶白色的雾气腾腾而上,模糊他的视线。一个身影瞬时间在白雾中出现,同冬雪一样带着凉意。

 

“你是谁?”

 

清脆的童嗓带着粘腻的甜,但最终还是被冷风吹散。

 

陌生的男孩瘦弱且穿着单薄,可寒冬并没有把他的脸冻得通红、身体冻得打抖。

 

他像是和冬天一同呼吸的。

 

男孩不应,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随后便消失在皑皑白雪中。

 

 

 

 

 


 

 

异乡的冬天要比家乡的暖和得多。

 

金有谦拖着行李箱迈出车厢的刹那猛地打颤,被单薄针织物包裹的手臂上立马蹦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风吹得头发都要掉了。

 

金有谦迎着北风僵硬地迈着步子,他用力把针织帽檐拉低,直至遮住那双被冻红的耳朵。

 

冷气一如既往地渗入鞋底鞋面,金有谦的脚自从下了车之后就没暖过,他实在厌恶手脚冷冰冰的感觉。

 

这似乎是一次不太愉快的返乡经历。在金有谦的回忆里,家乡总是温暖的,是只有和煦的风拂过耳边、略过脸颊的柔和。

 

或许就是这样的记忆,才让他忘了家乡的冬天有多寒冷。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响起。他伸出僵硬的手指,摸索好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

 

“喂,妈。”

 

他停在路边,在原地用力跺了跺脚,紧皱的眉头说明他现在有多后悔——回来的时候应该多穿几件衣服,而不是像这样冒着风牙齿打颤。

 

“快到了,还有两条街。”

 

在被大雪占得满满当当的世界里,只有从嘴里吐出的水汽才显得有生气。

 

手机被重新塞进口袋里,一人出现在再次呼出的白茫茫雾气里。雾气还未散尽,金有谦看不真切,只瞧见那人的身形同他的穿着一般,很是单薄。

 

“你是谁?”

 

那人在氤氲的水汽中回头,四目相接的瞬间,零散的画面沿着金有谦的神经脉络奔涌而上,在他被冻得晕乎的脑袋瓜里巧妙地拼凑起来。

 

“我见过你……”

 

金有谦喃喃道。面前人的目光直勾勾投向他眼底,他下眼睑的小痣随着眼睛眯起的动作而欢脱跳跃。

 

“……吗?”

 

男孩不答,只是笑。笑得眉眼弯弯、肩膀抖颤,但却没发出想象中咯咯的清脆声响。那是金有谦没见过的,也是预料之外的模样。

 

 

 

 

 

 

 

 

金有谦多了一个朋友,一个就算在冬天里也可以光着脚四处跑的朋友,一个就连笑的时候都不会发出声音的朋友。

 

他会在公园里结了冰的小湖边出现,每次都带着寒冬的凛冽和初雪的气息。

 

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得到的回答仅有摇头。他让他把名字写下来,攥着小树枝的手却在空气里颤抖。

 

金有谦再不敢去打听他的姓名来历,怕会让他害怕、引他不快、惹他伤心。

 

然看着他踩在雪地里赤裸的双足,还有暴露在刺骨北风里小麦色的皮肤,金有谦还是不忍,尽管寒冬并没有把他的脚趾头冻得通红、身体冻得打抖。

 

金有谦给他套上一件件冬衣,原想这温暖会让他高兴。可当最后一粒扣子扣上时,他的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无措和焦急。

 

厚重的衣服重新回到金有谦手里,他的眼里夹着失望和疑惑,而面前少年的额头和鼻尖上已然浮起一层薄汗。

 

他打量着金有谦,小心翼翼望向他眼底。似乎是读懂了那股失落,他把脱下的围巾再次环在脖子上,用厚厚的手套包住双手,重新看向金有谦的眼睛里溢满笑意。

 

金有谦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伤心了。

 

 

 

 

 

 

 

 

BamBam喜欢和金有谦玩,喜欢听金有谦说他对猫毛过敏,喜欢他穿着厚重的冬衣随自己跑这儿跑那儿,喜欢他递到自己嘴边的、印着一排整齐齿印的巧克力。

 

但他也害怕金有谦,怕他汗涔涔的手触碰到自己冰凉的皮肤,怕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把自己团团包裹,怕他期盼冬天过去、夏天来临。

 

“你见过海鸟吗?”

 

金有谦望着结冰的湖面,问道,换来的却是疑惑的表情。

 

“唔……海鸟就是,白色,白色的。飞得很高,数量很多。它们还会叫,什么样奇怪的叫声都有,怪吵的。”

 

金有谦侧过头,看到身边的男孩歪着头认真聆听的模样,不禁笑了。他对上那双像是永远都会泛着水光的眸子,继续说:

 

“它们在我读书的城市可以见到,那里是沿海,比这里暖和多啦。”

 

BamBam眼里的光忽的摇曳,而金有谦却丝毫无察觉。

 

“如果你能去的话,你就可以看到很多海鸟了。”

 

“等到冬天过去了,我想带你去看看,那儿的春天可真是太暖太舒服啦!”

 

这话刺痛了缄默的少年。

 

他蓦地觉得手上的手套发烫,颈上的围巾勒得慌。他局促的神态被金有谦逮住,绞着衣服的手少有地沁出汗来。

 

他在金有谦的注视下乱了阵脚,仿佛下一秒,他的秘密就要不受控制而跑出身体。

 

“你不想去吗?”

 

这句话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用力地点头,生怕身边的人看不见。

 

“也对……你喜欢特别冷的冬天。”

 

金有谦自顾自地嘟囔,又错过了BamBam紧咬下唇的瞬间。

 

 

 

 

 

 

 

 

隔天BamBam就拿到了一只小海鸟儿,它是白瓷做的,浑身如雪似的透亮。BamBam第一次捧着它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金有谦的温度。

 

有温度的海鸟像是有了生命,BamBam攥紧它,怕它挣脱逃跑。

 

“它不会飞。”

 

金有谦的大手覆上他的黑发,不知什么时候转而轻抚他轮廓分明的耳朵,冰凉的触感即刻在指尖蔓延。

 

绽放出颜色的还有BamBam被金有谦接触到的皮肤,饱满的粉色就像加入色素的棉花糖,看起来软糯香甜。

 

金有谦视线向下移,才勾起的嘴角却又立即耷拉下来。男孩被围巾包住的脖颈涨起不自然的红,让小麦色的皮肤一衬,显得尤为刺眼。

 

他伸手去解开对方脖子上的围巾,那是中学时母亲给他织的,一圈圈地缠在男孩脖颈上,让对方的脸看起来更小了。他的指尖刚刚碰上柔软的针织物,却反被那人慌里慌张地扣住手腕。湿漉漉的眼睛凝视着自己,金有谦看他嗫嚅半天,仍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不舒服的话就别戴了,”

 

金有谦的手腕被按得更紧。

 

“我没有不高兴。”

 

男孩的手因为这话才慢慢松开,再次看向金有谦的表情已然没了方才的紧张。

 

金有谦被惹得哈哈大笑,露出的洁白牙齿让他的唇色看起来鲜艳极了。BamBam被他的笑弄得摸不清头脑,待到反应过来时,双颊飞快晕开绯红。

 

他拍着金有谦的胸口,示意对方停下。可金有谦偏偏起了捉弄他的心,他拍得越急,金有谦就闹得越放肆。到后来金有谦把黑发的男孩拉进怀里坏心眼儿地挠痒痒,男孩痒得直跺脚,直到眼角笑出几滴泪,他才肯罢休。

 

他在自己怀里依旧是冰冷的,和这个冬天一样。

 

可他没有吐出如雪般白茫茫的雾气,脸颊上的粉红、眼角的泪滴和唇畔浓浓的笑意全沾染上异于凛冬的活力。

 

仿佛无声的他才是这个冬天唯一的生气,孤独伶仃,却又渴望有人接近。

 

 

 

 

 

 

 

 

有些事情,只有相信才有存在的意义。

 

 

 

 

自从金有谦带他来过自家所在的住宅区之后,他就越发喜欢到这儿来等着金有谦,仿佛站在楼下透过窗子,就能把屋子里金有谦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金有谦看往窗外,果不其然瞧见那人在雪地里小小的身影。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每次见到那人时,他总会没头没脑地笑起来。

 

“有谦啊,又要出去吗?”

 

母亲收拾着桌上的碗碟,问道。

 

“嗯,朋友在楼下等我。”

 

女人走近窗边,顺着金有谦的视线向下看,疑惑霎时间布满她的脸。

 

“你的朋友是不是先走了?”

 

“嗯?”

 

金有谦穿着外套的手倏地停下,他似乎还没消化好母亲这句话的意思,迟疑许久,他重新望向窗外,恰巧对上BamBam向上看的眼。

 

“没有啊,他就在那儿。”

 

他轻轻巧巧地说着,而女人的脸却变得煞白。

 

“可是我看不到他。”

 

 

 

 

 

 

 

 

金有谦今天似乎是有心事,从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开始,BamBam就发现了。

 

他不像平时一样追着自己打闹,没有和自己说许多许多新奇好玩儿的事情,甚至连巧克力奶昔也不喝,仅仅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落了雪的公园长椅上,望着了无生机的湖面,好半天都没说上一言半语。

 

他的目光还有点呆滞――可以说几乎整个上午他都在发呆,只有偶尔看向BamBam的时候,眼神里才带着感情色彩。那眼神是在打量、在端详,并且充满疑惑和犹豫。

 

BamBam坐在他身边,两只手不停把玩着那只白瓷海鸟。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复杂的意思,他也不确定金有谦是否能像平日里一样,能理解他所想传达的信息。

 

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于是他选择了同金有谦一齐沉默。沉默与他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但他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此时对方的缄默无语。

 

他试探着伸出手,犹豫良久后,终是搭上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手。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金有谦下意识瑟缩,恐惧霎时卷裹了他的整个身体。他猛地把手抽离,转过头去恰恰看到对方茫然恐惧的神情,和仍举着的、无措的手。

 

白瓷的海鸟也掉进了雪地里。

 

金有谦胸口莫名地堵闷,他笨拙地握住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捂在掌心里来回摩挲。

 

“对不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得简直不像他自己的。

 

他承认自己曾不止一次地陷进BamBam漾着波光的眸子里,他觉得那双眼睛会说话,就像现在,它的主人不需要开口,但是金有谦就是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不害怕的。”

 

他极少撒谎,以至于几个字都被他说得磕磕绊绊,声音也比方才要沙哑上许多。

 

黑色的瞳孔忽而放大,金有谦听见眼泪落地破碎的声音。

 

被捡起的海鸟被BamBam重新拿在手里,金有谦第一次收到了来自他的礼物,是一本薄薄的、包装破旧的笔记本。

 

他攥着笔记本,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脆弱的纸尽数揉碎。太阳就快下山了,这通常是他们分别的时刻,但金有谦今天却站在冷清的路口,迟迟不肯离开。

 

他有心事,他想问些什么东西。

 

BamBam想。

 

冗长且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金有谦收回游移闪避的目光,他像初次遇见BamBam一样与他四目相接,接着一字一句问:

 

“你是谁?”

 

 

 

 

 

 

 

 

比冬天还要冷的,是空。

 

 

 

 

BamBam忘记自己是如何落荒而逃的。

 

在他脑袋里,那天仅剩的记忆就是金有谦问话后席卷而来的痛苦,还有汹涌的恐惧。

 

他就这么不争气地逃跑了,连掉落的白瓷海鸟都顾不得拾起。

 

那天过后,BamBam再没出现过,就像他不曾存在过一样。那只白瓷海鸟也被白雪埋没,无法寻回。

 

金有谦想起那天男孩跑走时脚边扬起的雪,奇怪地发觉自己的恐惧在那时不知怎地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心疑惑,甚至还有些难过。

 

他起初还是会拿着那本磨损严重的笔记本,在公园的小湖边等那个男孩,等他回来和自己解释书上的内容。他要和黑发的男孩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自己看不懂。

 

然而眼看冬天就要结束,那个男孩始终没有露面。

 

金有谦放弃了,他甚至觉得这些天来自己都在做梦。破旧的笔记本某天被他放在书桌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他不是那种数着日子过的人,但他莫名觉得这个冬假异常漫长。

 

金有谦过得恍惚,然他不知道的是,他等待的男孩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随着寒冬的消逝,正在一天天虚弱下去。

 

BamBam甚至发现自己的手变得虚浮透明,就像金有谦和他说过的超级英雄故事里,那些拥有隐形和穿透空间能力的人一样神奇。

 

不过他不清楚那些人在获得这些超能力的同时,是否会像自己一样痛。

 

“凛冬将逝。”

 

北风凑至他耳旁低语。

 

“凛冬将逝。”

 

复苏的湖水一遍遍地念叨。

 

“凛冬将逝。”

 

他无声地张着嘴,不属于冬天的滚烫热泪灼伤他冰冷的皮肤。

 

 

 

 

 

 

 

 

金有谦拖着行李箱去往学校的那天,小湖湖面的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他在湖边驻足,骨碌碌的声响戛然而止,顷刻间周遭重归寂静。他瞧见长椅上融化的雪水滴滴下坠,湖面反射的光刺得他眼睛疼。

 

刚和母亲通完电话后长长叹息,但呼出的奶白色水汽已然不似之前浓郁。

 

沙沙。

 

——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着地面。

 

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金有谦忽地随声音转身,看到瘦弱的少年被厚重的衣物包裹着,站在离他不远处,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金有谦怎么可能认不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下眼睑的小痣。

 

可是允许他仔细思考的时间太短,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视线从BamBam的双眼上移开,就只听得一声气音虚虚传来,正如此时的寒意般稀薄。

 

“在十三月初雪时找我。”

 

这是他找北风借的声音,苍老而尖锐。

 

金有谦没有追上去,他眼底尽是男孩趄趔的步伐和慌乱逃走的背影。他不敢追上去,因为他看到男孩摘下围巾说话时,近乎透明的身体。

 

 

 

 

 

 

 

 

谁见过有人会死乞白赖地寻找一个早就丢失的梦呢?

 

 

 

 

要说金有谦有什么改变,就是每每在冬天即将来临时会提早回到家乡。母亲很高兴,一口一声地说着自己的孩子懂事孝顺;儿时的玩伴也开心,总是勾肩搭背地拉着他四处寻乐子。

 

然而他只是想在初雪里等一个人,一个不知道是否真正存在过的人。

 

几年过去,他连对方的样子都快忘记,那人始终未出现,那年冬天的记忆甚至在别人的脑袋里被彻底抹去。

 

“我真的没有印象,是不是你记错了呀?”

 

女人笑得温柔,可那却成了沾满毒液的针,一根根扎破他的皮肤,刺穿他的脏腑。

 

他曾一遍遍地翻读那本破旧的笔记本,一条一条搜索相关的内容,直至书页被翻得脱落,他还是没能够看得懂一星半点。

 

他还找到了当年遗失的白瓷海鸟,它的一只翅膀被顽皮的孩子们踩碎,显得那样可怜。不知是因为金有谦长大了还是怎么的,断了翅膀的鸟儿放在手心里,比记忆中的样子要小得多。

 

他的意识里似乎只剩日长似岁的夏天和转瞬即逝的冬天――太快了,冬天过得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人光着脚丫子跑到自己面前,冬雪就已融尽。

 

“那雪水会倒流,流进十三月的河。”

 

“唉,可惜他听不见。”

 

北风在他耳边叹息。

 

“那河会带你穿过十三月的雨和雪。”

 

“唉,可惜他听不到。”

 

枝丫上的嫩芽哀声叫道。

 

“尝过那雪,你就会瞧见他——”

 

“唉,可惜他听不着。”

 

暖阳洒下的碎片在喃喃自语。

 

可惜他全都听不到。

 

他找过各个地方的雪,小心翼翼地数着冬季的每一天,然而他却始终等不到十三月,看不见那场初雪。

 

他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期待奇迹发生,但就在破损的笔记本被雨淋得面目全非的那天,他丢下甜腻的巧克力,跌坐在泥泞的地上嚎啕大哭。

 

“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金有谦在淋雨的第二天就发了烧。说是乍暖还寒时候,前几天才有转暖的迹象,今天又骤然降温,让本就发高热的金有谦更加煎熬。

 

室内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窗外却反常地飘起大雪。金有谦动作迟缓地穿好衣服,门外刺骨的寒意让他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明。

 

他漫无目的地走,顺着沉寂的河缓缓踱步。雪扑簌簌地不断落下,落到他毛茸茸的脑袋、不停颤抖的肩膀和扑棱的长睫毛上。

 

那雪白得虚幻,也冷得清醒。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好似不曾存在过的冬天。

 

他怕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居然在落至嘴唇的新雪里尝出一股清甜味道。他晃晃脑袋,笑得苦涩,呼出的气都显得绵软无力。

 

白色的雾气蒸腾,就像从远去的绿皮火车烟囱里一股脑冒出来似的。

 

细瘦的手臂环住他勉强直立的身体,在他鼻尖萦绕的就是初雪的气息,还夹着凛冬的寒意。

 

那双手不再冰冷,不再透明。

 

“你总是找不到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如果我不能言语,他会不住低头啜泣,暖阳会因此在黎明升起,只是凛将不再来临。

 

 

 

 

END.

 

 

 

谦斑六百日快乐!

 

 

松塔有话说:

 

构思了很久,想写出童话的感觉,但是好像失败了……

其实文章里的细节前后都有联系,这些联系挺明显的,大家可以稍微留心一下。

还是希望大家可以先琢磨一下细节,毕竟写出来的东西都有它们存在的理由。

琢磨过之后再点开它吧。

其实说了这么多还是因为自己水平不够,没能把设定都一一交代完毕……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感谢阅读♡


YugBam600所有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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